第782章 密道
北镇抚司再次进入国子监时,国子监内只剩余一群为了省钱省时未离开的举监。
因天太冷,他们直接将掌撰厅的粮食搬到号舍,用柴火直接做饭,既暖和又能省钱省力气,更能专心苦读。
听到外面的动静,不少人从号舍出来查看,见到北镇抚司进入已烧成废墟的典籍厅,一时有些奇怪。
鉴于北镇抚司的恶名,他们并不敢靠近,只是离得远远的瞧着,只见那些人走来走去,时不时蹲下来敲敲地砖。
一人呼喊一声:“在此处!”
北镇抚司众人立刻围过去,合力将掩盖的灰拂开,就露出极大的缝隙。
一人拔出刀,往石板一撬,再使力将石板翻开,就露出黑洞洞的洞口。
随之而来的,是一股浓烈的刺鼻味道。
闻到味道,众人脸色均是一变。
“硫磺。”
薛正一招手,立刻有人拔出刀,踩着阶梯下去。
越往里,味道越重,让他不得不以袖掩鼻。
其他人也纷纷拔刀捂鼻跟上。
当他们看到洞里的场景时,均是瞳孔猛缩。
薛正踩着台阶下来,在适应短暂的黑暗后,终于看到内部的一切,呼吸顿时停住。
台阶下方是两架身穿官服的干尸,再往远处看去,此处已不可算是洞,更该称为密道,且一眼望不到头。
密道两边的地上,有许多箱子靠墙放着。
箱子前方则是一个个生锈的铁块,越过铁块打开木箱子,里面是一支支火铳。
再往前,木箱子里分别装着硫磺、木炭、与硝石。
这些是制作黑火药的原材料,大梁朝一直严格管控,在此密道里却有多箱。
薛正脸色越发凝重,对手下道:“全部打开。”
众人纷纷走向各个箱子,将箱子一一打开,密道里顿时传来嘈杂的响声。
薛正握紧手里的剑稳步向前,在多箱火药原料之后,连着十来箱小铁弹与小铅弹,该是用于火铳。
在这之后,又是大铅弹、铁弹,按照尺寸可知是用于火炮。
连着走了二里地,终于没有箱子。
可密道还在往前延伸,仿佛没有尽头。
薛正稳步向前,又走了二里地,终于看到了尽头。
只是在这尽头处还有四个大木箱子。
立刻从身后冲出四个人,分别将箱子打开,里面金光闪闪,靠近了才发觉竟全是金子。
薛正双手紧紧扣住剑,后背生出一股凉意。
他转身,大步往外走,声音比往常更冷峻几分:“尔等在此镇守,任何人不得出入,违者杀无赦!”
命令声将整个密道都震动起来,前后都传出去极远。
在众人此起彼伏的“是”声中,薛正疾步越过一个个箱子,越过一个个下属,踏着台阶走了上去,将石板放了回去。
转身,看到四周有不少举监站在远处看热闹。
他本要离开,走了几步后却是脚步一转,朝着几名举监走去。
那几名监生一见他走过来,汗毛都竖起,本想走,可在瞧见那张冷脸后,他们一个个都不敢动。
对陈祭酒,他们是敬畏,对这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,他们只有恐惧。
薛正在他们不远处站定,目光清冷地看向几名僵硬的举监,一开口,声音同样清冷:“看在陈祭酒的面上,此次本官放过尔等,各自回号舍,今日所看到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,谁敢向外透露半个字——杀无赦。”
举监们个个脸色惨白,一直到他转身离开,还僵在原地不敢动。
附近的举监围过来,询问那北镇抚司的人说了什么,那几名举监颤抖着道:“回号舍,不可说此事,否则便要没命。”
此话很快传到其他举监的耳中,他们只觉心惊肉跳。
再想到中毒的陈祭酒与被抓的皮司业等人,就知此事绝不是他们能参与,一个个互相搀扶着回号舍,再不敢出来。
陈大人再如何折腾他们,终究是有慈爱之心。
北镇抚司这人身上的杀气极重,他们毫不怀疑他会真的拔刀杀了一切知情人。
待他们回号舍后,再无一人靠近典籍厅。
年关的京城家家挂起红灯笼,街上人来人往办年货,四处都是讨价还价的声音,还有孩童与爹娘耍赖要买糖吃的哭声,就连天上的太阳也无心为人照明,早早就偷遛回家过年。
就在一派安祥喜气之时,宫中的暖阁内却是黑云压城。
永安帝压着怒火,声音却冷入他人的骨髓:“查,彻查到底!”
薛正拱手应下,又朗声道:“此事牵扯极大,臣的人手不够,还望圣上能拨些善审问用刑之人。”
永安帝双眼微眯:“你想包庇陆中?”
薛正后背绷紧,头却更低了几分:“皮正贤等人嘴极紧,臣审问多日,他们一口咬定是失火。密道之事,乃是从陈大人处得知。”
永安帝静静定了薛正片刻,终还是道:“让陆中好好审,若他无法撬开这些人的嘴,数罪并罚。”